第41章

  傅听澜没理他,也没跟他握手,手插在口袋里,上下打量了周严立一眼。那眼神说不上不礼貌,但绝对算不上友好。
  摆明了就是在耍大牌。
  周严立的手悬在半空中,等了两秒,收了回去。他脸上还挂着笑,没有一丝尴尬。
  “傅老师好像不太喜欢我。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傅听澜语气很淡,谁都能听出来他在说反话。
  听罢,周严立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冲谢熠点了点头后,主动告别。
  “谢老师,路上小心。”
  “好,你也是。”
  他说完,带着秘书走了。
  电梯门关上的时候,谢熠偏头看了傅听澜一眼。
  “你刚才干嘛呢?”
  傅听澜没回答他的问题,独自一人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谢熠赶紧跟上去,进了电梯,门关上了,傅听澜才开口。
  “你离他远点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这人不太对。”
  谢熠顿时好奇了,他其实一开始也觉得这人怪怪的,但却慢慢对其放下心防,不禁追问道:“哪里不对?”
  傅听澜又说不上来了。
  刚才那个人身上没有妖气,没有鬼气,反而干干净净的。但就是这种干净,让他觉得不对劲。一个人站在他面前,他竟然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活人的气息。
  他活这么大,见过的东西不算少。
  妖有妖气,鬼有鬼气,人有活人气,但这个人,什么都没有。
  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般叫人不寒而栗。
  “傅听澜?”谢熠喊了他一声。
  傅听澜随即回过神来,看向谢熠那炯炯有神的桃花眼,莫名耳尖有点发烫,不自然地移开视线。
  “反正你听我的,离他远点,没有必要别跟他一块。”
  “可他刚还介绍了一个广告给我拍,虽然预算有限,但对我来说够还你钱了……”
  “我说别去就别去。”
  傅听澜回眸看向他,语气很强硬,甚至带了点恼火的味道。
  随后,电梯门开了,傅听澜走了出去。谢熠愣在电梯里,有点莫名其妙。他没见过傅听澜这么不讲道理的时候,什么都不说就要求他。
  可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,可能平时傅听澜就很靠谱,这次虽然很跳脱,但他总觉得他不是在无理取闹,或者真有点什么事。
  谢熠压下心头略微的不爽,追上去,走在他旁边。
  “行,听你的,不去就不去。”
  闻言,傅听澜偏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翘了下,转瞬即逝,像昙花一现般,让谢熠都有点怀疑刚才傅听澜是不是在笑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可翌日,王哥却打电话过来,让他准备去拍那个整容机构的代言。
  “啊?为什么?”谢熠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,“我不是没答应吗?”
  “公司替你接了。”王哥的声音也有点无奈,“周总那边直接联系的公司高层,给的价码不错,高层拍板了。合同都签了,你不去的话,违约金七位数。”
  谢熠脑子嗡了一下,“多少?”
  “七位数,具体数字我不方便说,反正你把傅听澜的房子卖了,把你也卖了都不够赔。”
  谢熠骂了一句脏话,从沙发上站起来,在客厅里走了两圈。傅听澜从书房出来,手里端着杯水,靠在门框上看他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
  谢熠把电话挂了,把事原原本本给他说了一遍。
  傅听澜听完沉默了一下,喝了口水。
  “你别急,我问问吴姐,看能不能想办法推掉。”
  他行动力很强,不一会儿就打了几个电话,但脸色却越来越沉。挂了最后一个电话,他靠在沙发扶手上,看着谢熠。
  “合同签了,白纸黑字。对方没违规,公司也没违规,你违约就要赔钱。吴姐问了法务,也说没法弄。”
  谢熠一屁股坐回沙发上,整个人他瘫在那里,莫名就有点后背发寒。
  “那我只能去了?”
  傅听澜没吭声,气氛有点沉重。
  谢熠偏头看了他一眼,就见傅听澜盯着书写符箓的那个角落,还有被他小心翼翼放好的废了的幡旗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  半晌,傅听澜终于开口了。
  “我陪你去,”傅听澜顿了顿,又说,“也该把幡旗重新炼一下了。”
  谢熠一听眼睛一亮,但想起要放他的血,顿时又有点开心不起来了。
  “忍一下。”
  “轻点,轻点,嘶!”
  傅听澜捏着谢熠的手指,银针在指尖扎了一下,血珠冒出来,他握着谢熠的手,一滴一滴往碗里挤。
  谢熠偏过头不敢看,他怕晕血,嘴上却不饶人,“你轻点,我是人不是血包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傅听澜低着头,拇指按着他的指腹往下推,血珠顺着指尖话落,在碗底绽开一小朵一小朵的血花。
  谢熠盯着他的侧脸,忽然就不说话了。
  傅听澜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,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条线,专注得不得了。
  有人说认真的男人最帅,果不其然,现在他看这个往日的死对头如今的大佬,觉得他认真起来真的挺帅的。
  “好了。”傅听澜松开他的手,递了张纸巾过来。
  谢熠接过,把手指按住。碗底的血大概铺了个碗底,不算多,但看着还是有点吓人。
  “够了吗?”
  “嗯,够画符了。”
  傅听澜把碗端到书桌上,铺开黄纸,蘸着谢熠的血一笔一划画了起来。谢熠靠在沙发上看他,周围很安静,只有毛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  他看着看着,眼皮就开始往下坠。
  等再睁开眼的时候,身上多了条毯子。桌上的碗已经收了,黄纸摞了一沓,最上面那张的朱砂纹路是金色的,和以前看着不太一样。
  “炼好了?”谢熠刚醒,嗓子还有点哑。
  “嗯。”傅听澜把幡旗从桌上拿起来,展开看了看,旗面上的裂口还在,但裂口边缘多了一圈金色的纹路,像缝合的线,“比以前差一点,但能用。”
  “那我们明天一块去拍广告吧!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翌日,谢熠起了个大早。
  他换了身干净衣服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深色阿迪套装,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。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,满意得连连点头。
  走出房间的时候,傅听澜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。同样穿了套阿迪运动套装,头发没怎么用心打理,碎发搭在额前,戴了顶鸭舌帽。
  他手里拿着那面重新炼好的幡旗,缩成巴掌大小后收进口袋里。
  “你就穿成这样?”谢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没敢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。
  平时这么爱孔雀开屏,今天这么低调,不像他啊!
  第54章 三庭定运,五官改命
  那整容机构叫悦美,就在东三环边上,一栋六层楼全是她的,白墙大落地窗,看着很气派。
  “谢老师,这边请。”
  接待他们的女人三十出头,黑色套装,头发盘的紧紧的,看到傅听澜的时候她愣了一下。
  “傅老师也来了?”
  “嗯,他跟我一块。”谢熠没多说,傅听澜也只是随意点点头,没解释。
  好在接待的刘经理并不是很在意,只是又笑着跟傅听澜打了个招呼,就转身带路了。
  前台两个姑娘穿一样的衣服,梳着一样的头发。
  谢熠一进门,两个人同时弯腰,“谢老师好。”
  声音叠在一起,整齐得跟双胞胎似的,把谢熠吓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  “你们好你们好。”
  培训的时候练过?这么齐。
  傅听澜走在后面,目光从前台两个姑娘脸上扫过。这两人是活人,但很古怪,明明长得不一样,为什么跟双胞胎一样?
  他收回视线,把疑惑放进肚子里。
  跟着一路往里走的时候,谢熠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鱼缸。不算很大,里头一条红白色的锦鲤搁那游来游去。
  谢熠多看了一眼,这鱼缸放这儿不挡路吗?
  但他也没多想,跟着进了电梯。
  傅听澜经过鱼缸的时候放慢了半步。缸底铺着白色小石子,石子中间混着一枚硬币,旧得发黑,边上有绿锈。鱼在上面游,嘴一张一合。
  他看了一眼那枚硬币,眼神沉了沉,但脚步没停。
  电梯上了三楼,走廊铺着厚地毯,踩上去没声。空气里有股味,说不上来,有点像庙里烧香的那种。
  谢熠抽了抽鼻子,“这什么味?”
  “檀香。”刘经理笑着回答。
  整容机构点檀香?
  行吧,可能中西混合风,比较有特点。
  傅听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走廊两侧。
  每隔几步一盏壁灯,有点古典风。墙上还挂着一幅幅术后对比照,镶嵌在银色的相框墙里。他目光从照片上一一滑过,术前的人各有各的长相,术后的脸却越来越像。


上一章目录+书签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