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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绝交也不影响我关心你。

  第20章 绝交也不影响我关心你。
  周景琛一路跟在她后面,跟她上了同一辆公交车。
  天湿路滑,交通拥挤,行人,自行车,驴车,小汽车全都被乱糟糟地在路上穿行,刺耳的喇叭声喧嚣。
  到家附近的公交站,闻喜背着书包下车,周景琛不远不近地走在她身后。
  她方才推他那一下很用力,他差点摔倒了,周景琛心里很难受,雨水落在他脸上,冰冷湿凉。
  她没打伞,他也没打。
  小雨点逐渐越来越密,颇有要下大的趋势,两人的帆布鞋都半湿了。
  闻喜知道他在后面,她执拗地不跟他说话,也不回头看他,她这次铁了心要给周景琛一个教训。
  闻喜这些天一直在心里想,如果周末之前,他不来跟她道歉,不来哄她的话,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。
  公交站到康十巷还有段距离,闻喜刚步行至巷子口,斜刺里突然蹿出个浑身湿透的男人,眉头拧成疙瘩,声音沙哑:“你是不是闻志庭的女儿?”
  “是啊,怎么了?”闻喜心情不佳,语气也不怎么好。
  “找的就是你!”那男人倏然伸出手,脸色一变,凶神恶煞,闻喜吓得脖子一缩。
  身后的周景琛瞥见这一幕,心脏骤然一紧,高声喊了句“闻喜!”,连忙拄着拐杖快步冲上前。
  不等闻喜转身跑开,男人长臂一伸,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,拽着她就往旁边拖,嘴里咬牙切齿地骂:
  “你爸害死我了!害得我下岗,害得我们全家老小没饭吃……你们倒好,日子过得挺风光!”
  闻喜吓得眼泪当场掉下来,拼命挣扎,可男人另一条胳膊随即箍住她的腰和胳膊,让她半点动弹不得。
  余光里,闻喜看见周景琛拄着拐杖奔过来,右手攥着那把没撑开的伞,抬手就精准地砸在男人颈侧。
  男人吃痛,扭头怒骂:“不关你的事!滚开!我只要闻志庭的女儿!”
  他情绪越发激动,手上的力道也更狠,闻喜被勒得喘不过气,一张脸憋得通红。
  “你放开她!放开她!”
  周景琛大声呵斥,拼命用雨伞砸向对方,少年脖颈发红,铆足劲儿用了全身的力气。
  男人被打疼了,终于松了一只手,从身后摸出根棍子,指着周景琛:“你小子找死!别多管闲事!”
  闻喜趁机拼命踩男人的脚背,想挣脱束缚。
  “不准你伤她!”
  周景琛往前逼近一步,单手撑着拐杖,用伞柄硬生生抵住对方的棍子。
  男人见他缠着不放,一把将闻喜推出去——
  女孩摔在泥坑里,蓝白相间的校服溅满了泥点子,狼狈不堪。
  “闻喜!你没事吧?”周景琛下意识回头。
  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,手里的伞柄被男人打落在地。
  他立刻举起拐杖,死死挡住对方砸过来的棍子。
  地面湿滑,他单腿站立本就不稳,对方力气又大,没几下,周景琛就被掀翻在地。
  闻喜看见他摔倒,哭着从泥里爬起来,雨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:
  “周景琛!呜呜……周景琛你没事吧?”
  男人见周景琛倒地,立刻转身又要来抓闻喜。
  周景琛顾不上疼,翻身扑过去,死死将闻喜护在身下。
  对方气急败坏,狂踹他——
  橡胶底鞋子一下下落在少年身上,像被石头砸中一样,尖锐的疼一阵阵地钻进来。
  周景琛咬着牙,手臂却收得更紧,死死护住怀里的人,任凭对方怎么打,就是不肯松手。
  “哐、哐、哐”
  每一脚都踢得很用力,声音又沉又重,在雨里听得格外清晰。
  闻喜呜哩哇啦地大哭,心疼又害怕。
  对方见周景琛不起来,高高扬起手里的棍棒猛地砸向他的脊背,“砰——”地一声,第一棍重重落下,周景琛咬牙闷哼一声。
  这一棍子比打在闻喜自己身上还疼,闻喜心口快疼死了。
  星眸凶巴巴瞪着,眼泪奔流,嘴里叫嚷着大骂:
  “你个坏蛋!!别打了,你再打他我跟你没完!我要弄死你!!!”
  眼看第二棍就要落下来........
  忽然,周爷爷从那人身后冒出来,一脚用力踹在那人小腿上.
  对方毫无防备,扑通一声跪到地上。
  “严华!你疯了!”周爷爷怒喝一声,迅速踢飞他手里的棍子,“你就不为你那上大学的儿子想想?”
  “呜呜呜,周景琛,你怎么样?”闻喜捧着他的脸,哭得肩膀直抖。
  少年费力地牵起唇角,声音带着点沙哑:“闻喜,别怕,我没事。”
  没过多久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大雨滂沱里,那个男人被戴上手铐,押上了警车。
  -
  闻志庭和向芹赶到医院时,周景琛和闻喜已经做完了检查。
  闻喜只是些皮外伤,没什么大碍,周景琛背上却添了好几片青紫的淤痕。
  回家的路上,闻喜的眼泪就没停过,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  周爷爷原本想让周景琛跟自己睡,闻喜却圈紧他的胳膊不肯放,抽抽搭搭地掉眼泪。
  向芹叹了口气,柔声说:“让孩子今晚住我家吧。”
  雨已经停了。
  到家洗漱完躺上床,已是半夜两点多。
  向芹给周景琛背上涂药膏时,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淤痕,鼻尖一酸,差点落下泪来。
  临出门前,她摸了摸周景琛的头,又俯身亲了亲闻喜的额头,轻声嘱咐两个孩子,明天会帮他们跟老师请假,让他们好好睡一觉,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。
  房间里的灯熄了,一片安静。
  闻喜轻手轻脚地从自己床上爬起来,赤着脚走到周景琛床边,掀开被子钻了进去。
  少年的脊背倏地僵了一下........
  须臾,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  闻喜伸出指尖,轻轻碰了碰他睡衣下的脊背,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疼吗?小狗。”
  周景琛转过身,枕着手心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静静看着她。“不疼。”
  闻喜眼尾又滚下两滴泪,砸在枕头上:“你骗人,肯定很疼。”
  刚才妈妈给他涂药时,她看得清清楚楚,背上那一片青紫,看着就让人揪心。挨了那么多下,还有那一棍……闻喜越想越气,恨不得把那个男人撕碎。
  周景琛故作轻松地笑一下,抬手替她擦掉眼泪:“真的不疼。闻喜,别哭了。”
  “我都看见了,背上好多淤痕。”闻喜吸了吸鼻子,鼻尖蹭到他的脖颈,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清淡的皂香和药膏混合的气味。
  “都是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周景琛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  闻喜鼻尖一酸,又想哭了。
  她忽然板起脸,语气带着点凶:“下次再碰见这种事,你赶紧跑,听见没?”
  “我做不到,闻喜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我见不得你受伤害。”
  “可是我们都绝交了。”
  “绝交了也不影响我关心你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她最爱问为什么。
  周景琛垂下长睫,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低的:“因为我们不只是最好的朋友,还是家人,是亲人。”
  闻喜忽然就懂了。
  就像小时候她跟姜小雅打架,对方的哥哥姜成总是会来帮忙一样。
  姜小雅说她和她哥哥的关系有时候也不好,会有吵架打架,但若是外人来欺负她,她哥肯定会帮她揍外人。
  她跟周景琛亲姐弟似的,假如是他遇到危险,她也会奋不顾身救他的。
  窗外屋檐往下滴着水,黑暗中,闻喜温热的鼻息落在他脸颊上:“那你想跟我和好吗?小狗。”
  周景琛眨了眨眼,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:“嗯。”
  闻喜抿着嘴笑了,后又板着脸纠正他:“你应该问:姐姐,你愿意跟我和好吗?”
  他从善如流,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:“姐姐,你愿意跟我和好吗?”
  她弯起眼睛,很小声:“我愿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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