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4.装货钉子男
60.
由于前一天才补过觉，言青缈迷迷糊糊醒来时不过五点半。
她额角还残存着饮酒后的微涨，床头柜上放着碗喝了一半的醒酒汤，只不过口腔里没半点异味，显然是有人为她做了清洁。
揉了揉太阳穴，言青缈先关掉了即将响起的闹钟。
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？为什么她又不小心喝到酒了？
大脑中混沌的面纱逐步揭开，随着记忆的复苏，言青缈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越发僵硬。
……她和时宪，睡了？
甚至还是她主动往他脸上坐的……即使她想不来具体的对白，但那段朦胧迷幻的记忆告诉她，是她主动往时宪身上贴、一个猛扑推倒了他，最后还非常恶霸地做了那种事……
言青缈倒吸一口凉气，整个人如遭雷劈地愣在床上。
她说怎么刚刚关闹钟的时候，看见了锁屏上提示的微信消息。
不会是时宪发来的控诉吧…？
言青缈选择性地忽视了那个让她退缩的对话框，先点开了江胤的回复：
【江：抱歉，缈缈，我有点急事。明天你和施菁一起去片场吧。】
言青缈：……
算了，看在他先道歉的份上，她大人不记小人过，姑且原谅他，就让江胤给她烤叁天巧克力麦芬吧。
然后再是疑似新债主的：
【时宪：缈缈姐，不好意思让你误喝到了酒。】
【房间我已经收拾好啦。】
【之后我们能再聊聊嘛？】
最后一条请求落在言青缈眼里简直是图穷匕见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只要时宪不当面找她算账，她就装死。
61.
小助理带着买好的早餐敲门时，言青缈正好烤糊了第叁片吐司。
施菁皱着鼻子换鞋：“缈姐！不是说我会来嘛！您就别进厨房了！”
她匆匆地把拎着的大包小包塞给言青缈，转头便去抢救酒店的锅，防止再赔一笔钱。
言青缈郁闷地往嘴里喂沙拉：“你们都不让我做饭，我要是饿死了怎么办。”
早些年她独居的时候，言青缈还能给自己煮点速食吃，加水煮东西是她唯一会的做饭技巧。现在被江胤惯了快两年，已经完全退化成厨房杀手了。
施菁熟练地顺毛：“哎呀没事的姐，出去吃就行了，不仅好吃还省钱。”
言青缈：……
别以为她听不懂，一句话，不仅点出了她做饭难吃，还指出她次次弄坏厨具。
言青缈塞沙拉塞得更郁闷了。
这也太难吃了！
回到阔别半个礼拜的片场，言青缈率先受到了导演场务等一众工作人员的欢迎。
导演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小言啊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言青缈茫然地看着心情格外好的导演，由着她摸脸摸手：“谢谢姐关心。组里怎么了吗？”
“没事，就是之前的武指老师不是告病回家了吗，现在换了个新的武指，等会你去和他交流一下，补你前面那场戏。”
言青缈乖乖应下。问了几个认识的片场助理，她终于找到了新任武术指导。
那几个认识的小助理都是年轻的毕业生，凑一块叽叽喳喳，指路的同时还说了不少八卦，说什么新武指看着特别酷巨能打的样子，好像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，最后是资方介绍来的。
男人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，身量很高，体型是符合他工作的健壮，似乎是在背对着人群发呆，周围直接空出了一个真空带。
好像没人敢去找他一样。
言青缈倒不在乎这些，她只想早点工作早点下班。回忆着工作人员对男人的介绍，她试探着开口：“庄老师，您好？我是言青缈，扮演的是反派魔君沉霜，前两天不在——”
还没说完，在看清对方脸的一瞬间，言青缈舌头突然绊住了。
他的脸上，有好多钉子啊。
从眉骨钉到唇钉，言青缈一时没看清他到底打了多少个，在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闪亮，衬得他那张本就攻击力十足的脸更加野性张扬。
“……现在先找您帮忙看下武戏。”
所幸浸淫娱乐圈一段时间，言青缈飞快从潮男冲击中缓过神来，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一番话说得温和客气，没想到名叫庄九辄的男人却只是紧绷着脸看了她一会，言青缈脸都快笑僵了才听到他语气生硬的回答：“……好。”
“……”
一转过身，言青缈脸上的笑以光速冷却，在心里偷偷冷笑。好没礼貌的家伙，上次碰到这么装的人还是高中那谁。
不对，现在已经是合作伙伴了。
62.
虽然态度不佳，但职业素养的确良好。
庄九辄只教了两遍，言青缈就已经基本学会了。
当然，还多亏她言青缈天资聪颖。
她大学时学过一点散打，本身身体素质就不错，虽然近年来总为了拍戏减重增重，但底子还在，初学者缺乏的力量感和敏捷感都能在她身上见到。
言青缈拿着道具又试了两遍，就开拍了。
这场戏讲的是沉霜经历背叛后，主动投身于不可名状之“仙”，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君。本来是一场前中期的戏，但因为武术指导缺席，一直拖到现在才补。
背景全是绿幕，很需要演员的信念感和演技。
很幸运，言青缈兼有二者。
披头散发，状若癫狂。她大笑着将肉身献于混沌，将锏刺向虚空、刺向自己，直视着不可名状的星辰，疯狂即是她的清醒。
言青缈完美复刻了设计出的那一套招式，并赋予了它角色从恣肆到邪佞的特质转变。
导演颇为满意地看着监视器，“可以啊，等会再补两个镜头就行。庄老师，你看还有问题没？”
半天没听到回答，她疑惑地转头看去，却见男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整理妆发的言青缈，嘴唇微微开合，似乎在轻念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