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迷幻

  林荫道尽头是老宅偏厅，他们推门而入时，阳光已斜，光线透过高窗落在深色木地板上，空气里藏着阳光、旧书与雪松的香气，闻着让人格外畅意。
  方老先生没有多言，只是走向墙角那只低矮的胡桃木柜。
  他弯身，从最下层木柜中，取出一只扁平的黑色木盒。
  方信航很是意外，这件有市无价的昂贵珠宝，竟被他的父亲，随手放在木柜中，盒子不大，甚至也未放在保险柜中。
  方父将一只精致却低调珠宝盒，放在他眼前。
  ＂你既然问起，那就看看吧，这就是那件名品之一，梅杜莎。＂
  方信航接过手，看了父亲一眼，只见父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顾虑，他才将盒盖掀开。
  只见丝绒内衬上，静静躺着一对耳环。
  果然，梅杜莎真是那日他与知秦在日记本中，看到的模样，是一对以黑色尖晶石制作的耳环。
  悬垂最下的主石，是两颗不规则切割的灰钻。
  方信航小心翼翼地将耳环取了出来，在阳光触及时，耳环上的宝石瞬间被点亮。
  那颜色跟透光度，像雾也像裂隙，更像是叫人着迷且好奇的宇宙尘埃，梦幻无比。
  左边那颗，内部纹理偏纵向，像一条向前延伸的路。右边那颗，则呈现散开的层状结构，仿佛无数可能同时存在。
  两颗不对称，却又被上方同样大小的黑尖晶石灵巧的镶住，仿佛理性压着混乱，在混乱间制造秩序，又在秩序中创造出混乱。
  方信航的视线，诡异地停在那片雾茫茫的灰雾之中。他很少对珠宝产生情绪，但此刻，他竟是看懂了，承载在梅杜莎中的情绪与迷幻之美。
  ＂父亲，你当年...＂他低声开口，＂也迷惘过?＂
  方老先生没有立即回答，倒是很意外自家儿子，心思居然透亮，竟是一眼就能瞧清梅杜莎与他过往时的迷糊。
  方父的眼眸随着宝石的光彩移动，不见晦暗，多了丝留恋忘返的惆怅。
  ＂年轻时，总以为自己知道该选什么。后来才明白...真正危险的，不是选错，而是根本不知道，自己想要什么，想追求的是什么。＂
  方老先生在说这话时，语气并不沉重，更像在陈述一件，他早已接受的事实与遗憾。
  盒子最终被交还到主人的手中，方父又缓缓打开看了一眼。
  ＂所以它才叫梅杜莎，却不是有着让人石化般的恐惧，而是让人去看清楚自己的恐惧与欲望，去直面真相。＂
  紧接着，他把盒子递到方信航面前，＂信航，只是现在...你又站在哪个选择上呢?＂